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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的外祖父(赵明 赖朝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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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3 07:41:10 |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368776150 于 2021-1-3 07:48 编辑

心中的外祖父
作者:赵明  赖朝晖

  如果要问我,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亲人是谁?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,是我的外祖父。他带我长大,教我做人,对我的一生影响很大。外祖父我称呼他是“公公”,公公的大名叫钱潭溪,1892年(农历壬辰年八月十六日)生;1969年(农历己酉年五月初二)去世,他走的那一年是77岁。公公是个苦孩子,父母早亡,往上再没有别的什么亲人。做为一个孤儿,他长时间都生活在海丰县的汕尾镇,那里有一个叫盐町头村尾社的地方,就是他的家了。 这个村离汕尾老市区很近,大约500米左右路程。村子长条型状,南北向,分为头社、中社、尾社。村子很大,但都是杂姓,住有男女老少8000多人。我们住尾社,在南侧,靠近汕尾。村中有盐民、渔民、农民三种人之分。之所以叫盐町头村,是这个村的村民,大都是生产海盐的盐民,村外四周都是盐田,因地域特色而得村名。 我父亲去世的早,是38岁就去世的,我当时只有3岁。小小年纪时,母亲就带我一起来到外祖父家长期居住。记忆中的外祖父当年约50多岁。他身高约168厘米,方脸含笑,脸庞光洁略黑,鼻梁很直,深邃的眼眸明澈透亮。由于公公为人温和忠厚,勤劳节俭,交友好客,因此很受当地人的敬重。

   外祖父有个远房堂弟,比外祖父要小上几岁,由于他家太穷,直到晚年也没有娶上媳妇,更没有子女亲戚伴其左右,孤寡一人,独自生活。对于这门穷亲戚,外祖父一直很关照他,主动承担起了扶助的责任。他经常让外祖母去他家中做家务、洗衣服,还让两个舅舅也经常去看他,有病时就要带他去看病,还经常领他到家里来吃饭。公公的这个表弟在临终前,他特意托人找到了我,深情地对我说:你阿公真是我的大恩人,你们全家也都是好人。外祖父在当地是个能工巧匠,里里外外都算是一把好手。平时在家里除了喂养猪牛以外,闲时还抓紧时间,用竹条编织箩筐、筲箕等,然后用它换些钱,交给外祖母当作家用。有认识的朋友来买箩筐的,他总是慷慨大方的说,拿去拿去用吧,从不计较钱多钱少。但他也有小气的时候,蔬菜收摘时,他会把好的新鲜菜先拿去卖,再把废菜叶和菜根等收拢起来,拿去喂猪牛。吃饭的时候,碗里剩下的饭菜,他都会吃光。哪怕掉地上的饭粒,他也都要捡起来吃了,还对大家说,什么时候都不能浪费粮食。

  外祖父对子女要求的特别严,因此我的两个舅舅都很怕他。但他一般并不怎么打骂孩子,只是用眼睛瞪一下你,威严就到位了,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啊。有一次我家与一户姓林的邻居之间,闹起了宅基地之争,双方互不相让。二舅性格暴燥,表现的特别冲动。那时我刚读初中,二舅把我招回家,要我也参加进去,准备打架斗殴。外祖父得知情况后马上赶了来,他很快疏散了二舅的一帮朋友,然后用威严的眼睛瞪住二舅,对大伙说“金厝边,银旁戚”,那能动武相争呢。就这样,把二舅唬住不敢乱来,一场剑拔弩张的争斗很快平息了。事后,听说双方和解后的结果是,两家的屋地,都各自后退了50厘米。  外祖父有一帮朋友,象彭德,吴兴旺,李来胜,朱满来等七八个朋友,常在一起商量着做事。他们的圈子主要是一帮捕鱼、编织和手艺方面的朋友。我外祖父善于编织竹具,另外对周围的海区也很熟悉。彭德和吴兴旺是造船修船方面的师傅;朱满来在行船驶舵方面的本领,更是十分的了得。他们经常合伙组队,出海捕鱼、拖网放莲,平分收获。几家朋友也常互相走动,大家的友情,如同很近的亲戚一般。公公很疼我,有什么好吃的总能想到我,做什么事也都爱带着我,爷孙二人的关系就像最好的朋友一样。 我家后院种有一块沙田地,这块地大约有一亩多,主要种植一些时令的蔬菜,是家庭收入的部份来源。这块地四周有“拉投”和“参死牛”(两种带剌的植物)围着,用来保护着园内的蔬菜。外祖父常带我在那里种菜耕作,看着他在地里种菜,我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,就只好在周围捉“草蜜”(蝗虫)和小昆虫玩,在菜地里玩会特有趣,心里轻松快乐极了。菜园中还可以捉到“战虎”(一种黑色微小蜘蛛一样的昆虫,相遇即战斗)。每当捉到以后,我就把它放进火柴盒里,找几个小朋友一起玩“斗虎”。两虎相遇,就摆出了战斗姿态,先是张开前双脚,再动几下小嘴,似乎要立马吃掉对方一样。战斗一开始,两虎就撕咬在一起,翻滚追逐。最后就见有一方退逃,胜的一方用双脚抹脸,显得好得意的一幅神态。那时候,我在外祖父身边,就是这样天天快乐的生活着。

记得最令人难忘的一件事是:外祖父有一次带我去奎山港捉水蟹(一种海中的螃蟹)。奎山港,就在盐町头村相邻的奎山村北面,是一条宽约30米的海水河道。捕蟹前,要准备好蟹浅和饵料。蟹浅是一种捕捞网具,有两根竹片交叉向下,四边竹足各缚住方型的网角,网中央放上鱼虾之类的诱饵,再用一条长绳将蟹浅连接,蟹浅就形成了。凌晨四点多就要准备起床了,那时我还小,外祖父要喊多次,才能把我叫起来。到了离奎山港约摸1.5公里的地方。只见河道两旁都是石砌的,凹凸不平,加上天黑,由于看不清下面,就很容易踩空伤脚。有一次我就伤到了左小腿,烂痛了一个多月,还落下了一块很大的伤疤。我们把准备好的十几个蟹浅,一个个按一定距离抛下了河港,每个又都留有一条小绳放在岸上。然后外祖父就坐在岸中段,巴嗒巴嗒的抽着水烟,而我却闲不住,偷偷拽绳子帮着去查看……。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,外祖父就叫我说,可以起网了。当时那个场面真让人激动啊。我跟着公公一块起网,发现第一个蟹浅里,有两个大螃蟹,一起网捞上来,它们就想逃,但脚却踩到网孔里不能动,只好无可奈何的口中吹着泡泡。公公的本事很厉害,他熟练的用手捏住螃蟹后侧,尽管还继续张牙舞爪,却夹不到人了。公公用草绳左一缠右一缠,就把螃蟹一双大脚给缠住了。如此这般忙碌了一番,这天早上,我们收获了近10斤的水蟹,大家满载而归,心里的那个高兴劲,就别提有多美了,成就感超爽。以后几天,每逢早上有潮夕到港,我都会跟公公去捕捞螃蟹,用以改善家里的生活。从每年春节后的二月开始,公公都要参加合作社编织”沙毛浪”(一种捕鱼的竹笼)。这是一种用竹条编成的鱼笼,专门用来诱惑墨鱼和沙毛(一种鱼名)到笼里产卵。清明前后,用小船把鱼笼派到浅海中,十天或半月左右,就去收一次网,然后又放入海中,可反复收取鱼获。这个季节,收入最丰,生活也最好。我公公是编织能手,也是教徒弟的师傅,还是撒笼捕鱼的高手,他一呼百应,很有威信。每当这个季节到来,家中天天都有海鲜宴可吃。公公婆婆都把最好的鱼虾蟹留给我吃。那时家里穷,想吃顿好的并不容易。但到了丰收季节,我就能大饱口福了。有时候,公公还经常带我去下馆子。记得汕尾当时最有名的酒楼叫“乐天”、“云泉”等,这些地方我都去吃过。当地人下馆子叫吃茶。每逢此时,我特别高兴,感到自己的日子过得美极了。公公知道我喜欢吃叉烧包,就特地点了许多,不但让我吃饱,还打包带回几个给外婆。 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也慢慢长大了,在我读小学三年级时,我离开了公公家,随母亲一起来到汕尾生活。1964年,我离开汕尾到海丰读师范。海丰离汕尾有27公里,去读书以后,就食宿在海丰了。从那时开始,我就很少与公公再见面了。但每次节假日回汕尾时,我是必定要去看公公的。见面后,他总是嘱托我要好好读书,说你读了书有了知识,才会有更好的前途。

    1968年我师范毕业时,正赶上当年征兵,作为有为青年,我积极报名去参了军。记得我入伍的第二年,我外祖父就过世了。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,我在部队痛哭伤心了好几天。 我外祖父是个善良忠厚的慈祥老人,由于我从小就失去了父亲,所以他特别注意,在各方面关照我,爱我,也从不打骂我。还经常谆谆教导我做人做事要有诚信,待人要诚恳,办事要认真。我的性格,受外祖父的影响很大。我有很多要好的朋友,对我都非常的尊敬,认为我办事公道,能凝聚人心。我常常会说,这都是我外祖父教育我的。我爱我的外祖父!在心里永远怀念他老人家!

  下图为赖朝晖外祖父钱潭溪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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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3 07:51:42 |显示全部楼层
作者:赵明(右)赖朝晖(左、在香港家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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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3 07:56:31 |显示全部楼层
图为赵明夫妇(左)与赖朝晖夫妇(右)在香港合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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